当前: 海亮报 - 2014年四月 - A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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琐想

夕阳开始西斜了,阳光从窗口偷偷地溜了进来,又偷偷地爬到我身上。从鞋底顺着我的脊梁骨攀缘而上,亲吻我的脸,再绕过发丝,跑到桌上那玻璃杯和手中的书上。收音机里那舒缓的音乐在它的调抚下更显得飘渺虚无。摇一摇杯里的水,阳光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在脸上窜来窜去,但很快它就跑累了,便懒洋洋地趴在我身上睡着了。

    我静静地看着书,享受着音乐、阳光和那单纯的宁静。思绪随着作者在疾奔,看到精彩处便停下来笑一笑,端起杯子抿一口茶,苦津津的,一丝丝地与舌尖打绕,再钻到喉咙里去了。

    虽然已近秋末,阳光还是有些刺眼,好在夕阳总是那么温柔,洒在脸上暖洋洋的。很快便有了些睡意。我放下手中的书,慢慢地闭上眼睛,随着音乐游离在房内的每一个角落,爬上天花板,贴着墙溜到窗口,然后被秋风轻轻地吹散。

    渐渐地,我回到那熟悉的小山坡,一大群孩子在那嬉戏玩耍,忽而怕上树枝,忽而又在草地上打滚,阳光歇在他们额前的汗珠上,亮晶晶的像闪耀着的珍珠,煞是好看。幼嫩的小草可经不起他们的践踏,很快那里便一片狼籍,像整齐的秧苗被割去了一块。他们玩累了,便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沐个太阳浴,等到村庄的上空飘起袅袅炊烟,他们便跳到河里洗去一身臭汗,再一路打闹着回家去了。

    他们一直都很快乐,也很顽皮。他们有时也会打架,但即使是打得头破血流,打过之后他们依旧会是好朋友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为了一件小事将一个小孩狠狠地揍了一顿,后来还是父亲带我去向他道歉。起先我还不敢进去,他父母看到我肯定会打我一顿,至少也得挨一顿臭骂。父亲摸了摸我的头,对我讲了许多,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,听完只是觉得挺愧疚的,便拉着父亲的手进去了。那小子伤得不轻,全身都上了药,我赔礼道歉后准备好了挨打,但奇怪的是他父母并没有生气,只拍拍我的肩说:“小孩子嘛,今天打架,明天又玩成一团。”或许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宽容待人,别人也将宽容待你吧!直到现在远在异国的他还时常和我联系,我们的感情也因距离的拉长而更为坚定,真是验证了那句名言:距离产生美。

    然而现在的美却只能在远距离中去体会了,一切都如窗外的风,凉飕飕的,吹在身上冷得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。桌上的收音机也只剩沙沙的声响,我睁开眼睛,看着头上陌生的天花板和身处的新环境,从那张椅子传来的丝丝不熟悉的痛楚使我清醒了很多。我起身关掉收音机,关好门窗。夕阳不知在何时跑到山沟里去了,阳光也回去了,不留一丝痕迹。窗帘还拉开着,但我知道谁也不会再来了,没有孩子们顽皮的背影,没有父亲的谆谆训言,也不用再挨母亲那破旧的帚把,一切似乎都已过去了,留下的只是苍白无力的回忆和漫无目的的期待。索性也就把窗帘放下。

    偶然地,看见桌面上那一堆新书,才猛然发觉自己的大学生涯已然开始,新的起点、新的旅程、新的希望。很多事情也已不尽如父亲所说的那般简单,很多人也不尽能以礼还礼,于是便又开始怀念起那段洁白无暇的岁月。往事如云烟过眼,时间在指间白驹过隙。摸摸嘴角,那已不再像以前那般光滑,手抚过,有些刺刺的感觉。看着镜中的自己,的确,时间开始在我身上雕刻了,偶尔出现的一根白发和开始变得厚重的声音,甚至连那嘴角边的胡子也张扬手臂,阻拦我对往事的怀念。

    突然记起了一句歌词:想回到过去,试着让故事继续……如果真能回到过去,很多故事又会继续成怎样?然而歌词毕竟是不能当真的,雨伞底下结束了的故事便只能成为回忆。那些与日俱增的烦恼也正慢慢地啃噬我的心,无法阻挡。对未来的恐慌也开始冲击我的思绪,人也就变得畏畏缩缩,战战兢兢,如同一只听到弹弓弦子响的小雀。

    夜里突然被惊醒,发现自己竟忘了关掉收音机,耳机里传来西湖之声的美丽心情。正如主持人所说,在这本是收获的十月,我们都失去了很多;在这渴望拥抱的十月,却发现失去的不能再拥有。然而在每年的失去中,自己却渐渐习惯了,也渐渐能很从容地面对所失去的东西,对很多事都变得无所谓了。或许这就是成长,这就是理智,说不上是好是坏,只是觉得自己正慢慢地怀念起那曾经拥抱在一起的女孩,回忆起那些曾经努力去遗忘的故事。

    真的是年少不知愁滋味,年少轻狂,敢做敢为。等我们明白什么是愁时,自己却早已身陷愁中无法自拔,不再无忧无虑;朋友之间也不再能像以前那样“今天打架明天合”了,受损的感情就如那破碎的镜子再也无法愈合,很多以前能试一试的东西现在多只有一次机会了。以前的天真似乎都已失落在某个郁闷的季节,残留的只是那个季节的成熟与圆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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